去年九月,有一个索马里裔加拿大青年小杜(Mohamed Duale),从非洲回加拿大,进入皮尔逊国际机场,被关了小黑屋。

本来他拿的是加拿大护照,可是海关警察一看他的出生地是摩加迪沙(索马里首都),就比较“来事儿”,让小杜很不爽,把加拿大边境署CBSA( Canadian Border Services Agency)告上了加拿大人权委员会(Canadian Human Rights Commission)。今年八月,加拿大人权委员会正式受理了他的案件。

这个梁子是怎么结上的呢?

一般海关白人警察,一看你是索马里裔,估计都会觉得跟小混混差不多,可是你偏偏遇到的,是一个约克大学的博士生。就好像以前有Canadian Tire的白人保安,看到一个黑人男子可疑,越看越觉得像小偷,人家说是多大教授你不信,你说你是多大教授,我还是哈佛教授呢,结果警察来后一查证,人家真的是多大教授。

这个小杜也是一样。他说自己是约克大学的博士生,在肯尼亚的难民营做研究,刚刚回来。

小哥的确是在索马里首都摩加迪沙出生,今年33岁,已经入籍加拿大15年了。

盘问他的是一个边检女警察。就问他,你的博士论文题目是什么,中心观点是什么?小杜解释,他在调查研究肯尼亚难民营里的年轻人,他们的经历。女警察就要他说得更具体一些。

然后就卡在这里了。小杜认为,作为一名加拿大人,回自己的国家,没有必要回答你如此详细的问题。我告诉你我在做什么,是可以的,但你要我事无巨细,像被审判一样,或像论文答辩一样告诉你,仅仅是为了入境回自己的国家,显得没必要,多余。

他就拒绝回答这么细的问题。女警察就把他的护照没收了,说你回答了才还你。小杜不得不继续解释此次旅行的目的,并补充说他目前还没有开始写毕业论文,也还没有建立一个中心观点。

女警察就问他,你为什么要读博士。小杜说,想做一名学者。然后叫女警察还护照。女警察却叫他出示别的证件,证明自己的身份。小杜只好再掏安省驾照给她看。

看了安省驾照,女警察把小杜的护照仍回给他,小杜没接到,掉在了地上。等他弯腰去捡时,女警察又说,你看起来很紧张。小杜说,我紧张,是因为我回自己的国家,却被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像审犯人一样审问,并问,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?

女警察说,因为你的出生地点,你是索马里人,不是吗?

她用的是“Somalian”。对索马里裔来说,他们是Somali,而不是Somalian,后者对他们带有歧视意味。就好像你说Chinaman,有点轻蔑、戏谑的味道,正确的说法,应该是Chinese。

小杜很不爽。自己已经入籍加拿大15年了。而且就算是出生在索马里,那也是加拿大人,不能因为出生地不同,而加以区别对待。

女警察似乎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,强调,这是她的工作,保证每个人的护照属于那个真正的人。

这事儿,就陷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。

小杜回来后,就给监管他肯尼亚难民研究项目的导师、卡莱顿大学教授米尔纳( James Milner)说了。米尔纳听了很气愤。他说,我是个白人男子,负责这个项目,也会往来于肯尼亚和加拿大,在海关入境时,从来都是被亲切对待。

很明显,小杜的遭遇,就来自于他的名字(默罕默德),他的出生地点,他的肤色。

面对小杜的指责,加拿大边境署说,做了内部调查,发现没毛病,一切都是公事公办。即便他们的警察,问了一些看似不相关的问题,那也是在判定、证实你身份的真假。移民律师马曼( Guidy Mamann)说,边境署的警察固然有权力可以盘问各种问题,但他们的权力过大,不受制约。他们甚至可以拷贝你手机、笔记本电脑里的所有数据,查看你所有的文件,在某些情况下,这显然是不合适的。

所以社会上也一直有个呼声,说建立一个监察边境署作为的独立机构。本来去年,国会提了这么一个动议 Bill C-3,因为国会休会给搁置了。

就小杜自己的case,由加拿大人权委员会来裁定。代表小杜的,是加拿大穆斯林全国理事会(National Council of Canadian Muslims),其力量不可小觑,不像咱单打独斗。加拿大边境署表示,会十分配合此次案件的审查。

小杜称,这次被关小黑屋和盘问的遭遇,让他很难受。可能一生都挺难忘。现在写论文,也受到了影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