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讲了国内初出茅庐的脱口秀新人何广智,有了一首《烫头发》,深受大家喜爱。他还在节目中透露,作为一名全职脱口秀演员,他靠讲脱口秀,一个月在上海可以挣1500元人民币,而这个收入,在中国全职脱口秀演员中,可以名列前三。李诞甚至说,中国全职脱口秀演员,目前只有十个左右,其他都是兼职,或者一边做脱口秀,一边做编剧。

说脱口秀只能挣这么点?

那不是。那是因为这个行业在国内还不成熟,当然,也因为普通脱口秀演员,和功成名就的脱口秀演员,差距太大,就好像一个酒吧驻唱歌手,与一个家喻户晓的歌星的差距一样。

全世界有一些靠说脱口秀赚钱赚到手软的,排在Top 10里的,加拿大就有一个,就来自大多伦多,一个印裔加拿大人,他叫罗素彼得斯(Russell Peters)。

罗素彼得斯靠在全世界讲脱口秀,一年可以挣上千万美金。他目前的身价是,净资产5500万美元。

他是个70后,1970年生于多伦多。他们家也是移民。父亲来自孟买,在多伦多做一名检疫员,妈妈来自加尔各答,有一个哥哥,在加尔各答出生。哥哥后来做了他的经纪人。

他们家虽来自印度,但比较特别,是英裔印度人(Anglo-Indian),就是英国人和印度人的混血后代,从他爷爷辈开始就是。他们家信仰的既不是伊斯兰教,也不是印度教,而是天主教。目前印度的Anglo-Indian社区,估计有一百万人。

所以对于小罗素彼得斯来说,他会感觉自己比较特别。4岁时和父母搬家到宾顿(Brampton)市,在宾顿长大。和印裔孩子玩,人家一看你的名字,“Russell Peters”,你叫”Raja”、”Arjun “这些“真正的”印度孩子怎么想?你和白人孩子玩,说我爷爷是英国人,人家一看你的肤色是brown,哪里会认对吧?从小到大,没少受过白人孩子的欺负,为了保护自己,他还练拳击。

怎么办?黑人孩子没有那么多想法,他和黑人孩子玩得好,有不少黑人朋友。还爱上了嘻哈说唱。

所以罗素彼得斯,也是起于微末。他起来的那个年代,还没有YouTube,没有社交媒体。他的成长,都写在了他2010年的自传《叫我罗素》(Call Me Russell)里,可谓给起于微末的脱口秀演员们,打了一个样。

他的高中,都是在宾顿市读的。除了玩嘻哈,他还玩DJ,脱口秀。大概从1989年19岁起开始玩脱口秀。正是因为他尴尬的族裔身份,还有他和黑人孩子玩得好,还有偶尔到白人朋友孩子家的见闻,跟自己家父母对比,所以他开起了族裔的玩笑。一开始是从模仿父亲的印式英语口音、黑人小伙伴的口音开始的。当然,他平日用的是字正腔圆的白人口音。除了口音,他还善于模仿人物的动作、表情,那张“鬼脸”可以千变万化。

口音和表情,说来就来,突然画风这么一变,就特别搞笑。

说了几年脱口秀,做为一名新人,他遇到自己喜欢的前辈,美国脱口秀明星乔治卡林(George Carlin),并求教,怎样可以成功?乔治卡林给他的建议,无论何时无论何地,只要有演出的机会,你就上!不管多大的场子,是什么观众,有多少观众,逮到机会你就上!

罗素彼得斯把这句话深深刻在脑海里。有机会就上,多秀,多实战,多测试段子、多打磨作品。他说,这个行业,一开始说得不好,观众不笑,你肯定很丢脸,但你要像在拳击舞台上一样,被打倒了,回去练习,然后继续上,直到自己成为王者。他就是这样,一点点打出来的。完全靠不断练,不断上,靠口碑,都没怎么宣传,没怎么做广告。早在2003年,网上就有已经有罗素彼得斯脱口秀表演的盗版DVD了。就是有人去脱口秀俱乐部看,偷偷录下来,上传到Internet上。那时还没有YouTube。

在圈内闯出了名气,2004年上了CTV的《脱口秀进行时!》(Comedy Now!)。就是在多伦多录的。2005年有了YouTube,有人将他45分钟的完整表演,上传到YouTube,火了。那都是盗版的。至今在YouTube上,还可以看到一则2007年上传的其中一个段子《Be A Man!》。

罗素彼得声名鹊起,火爆全球,其实就是来自最初在CTV的这个喜剧秀的老段子。尤其是模仿他印度老爸的口头禅“Somebody gonna get a hurt real bad!”,还有去万锦太古广场华人店买包的遭遇“Be a man! Do the right thing!”,十三年过去了,依然好笑。

“Be A Man!”

看看,罗素的成名,也有咱多伦多华人的一份功劳。当然,全世界众多罗素的粉丝,由此也知道大多伦多有一个华人的太古广场。

Be A Man!》里,罗素遭遇的应该是个以粤语为母语的来自广东或香港的华裔老板。挺好玩的。即使他嘲讽的是Chinese的cheap,作为Chinese,看这个作品依然好玩。

就好像安赫拉约翰逊(Anjelah Johnson)的《美甲店》(Nail Salon),揶揄的是越南裔美甲师,但越南裔看着一点不反感,依然觉得好玩。

脱口秀一种类型,是冒犯,但冒犯得有理,冒犯得好玩,冒犯得有技巧,让人共鸣,就不会反感,反而觉得就像一个好朋友开了自己玩笑似的。

这个分寸要拿捏得很好。尤其是罗素彼得斯的脱口秀,走的几乎全是开种族玩笑的路线,跟走钢丝似的,但他就是走得好。你会神奇地发现,他的脱口秀现场,有来自全世界各个族裔背景的观众,而且不管他讲哪个族裔的笑话,大家都笑得前仰后合,十分买账。

2006年,他把早期的作品,出了第一张专辑《Outsourced》,卖了11万张。2007年,他在加航中心开个人专场,两天之内,1.6万张票全部一扫而空。他是第一个,把加航中心座位卖空的脱口秀演员。

2007年,他主持了在他年轻时,激励过他的导师——乔治卡林,人生最后的几场秀之一。一年后,乔治卡林去世。

2008年,他上了纽约的麦迪逊广场花园(Madison Square Garden),成为少数几个能登上麦迪逊花园广场做脱口秀的喜剧人之一。这就已经代表他在这个圈子里的全世界范围内的巨大成功了。

2008、2009,连续两年,主持了加拿大朱诺奖(Juno Awards )的颁奖典礼。出了第二张脱口秀专辑《红、白、黄》(Red, White and Brown)。2010年出了自传《叫我罗素》(Call Me Russell)。到此时,他作为脱口秀演员,已经功成名就了。

剩下的就是表演、赚钱,再出作品,表演、赚钱。接下来几年,他都名列福布斯脱口秀富豪排行榜Top 10。2014年,赚了2100万美金。

他到全世界巡演脱口秀,都不需要打广告,就在自己网站,列出每年哪一天哪一站,什么时间段,多少钱就行了,粉丝自己购买,一下就卖光了。就算你说的都是老段子,一样爱看,去现场的体验,和网上看,就是不一样,可以和大家伙好好乐呵乐呵。就好像你喜欢的歌手,他就那几首歌,到处开演唱会,你听过很多遍了,还不是会一样喜欢听。好的脱口秀和脍炙人口的歌曲一样,听了一遍又一遍,还是喜欢笑。

脱口秀做好了,除了表演、出专辑,除了卖书,也可以出圈做综艺、影视。罗素也上好多节目,也参演了不少电影电视剧。

这一切,都是从大多伦多宾顿市郊区一个苦闷的印裔孩子开始的,一个被白人孩子欺凌,整天和社区里的黑人玩的孩子。但回过身来,你发现,这全TM是财富!而且被他用一个小小的话筒,全世界走,变成了真金白银,金山银山!